大埕灣上的漁民
來源:凡夫攝影網   圖/文:張三


晨光初現,大埕灣拉網如油畫般唯美夢幻的景象

晨光初現,大埕灣拉網如油畫般唯美夢幻的景象。(圖1)

大埕灣,在粵閩交界的饒平縣境內,東起詔安縣宮口頭,西至饒平縣雞籠角,因北鄰大埕村而得名。時至今日,大埕灣仍保留著中國漫長海岸線上為數不多的原始淺海灣圍網捕魚的勞作方式。這種捕魚方式相傳始于明代。當時鄉賢浙江僉事周用告老回鄉時,從浙江帶回幾箱漁網,向鄉民傳授淺海拉網術,于是世代相傳,沿襲至今。這種深具人文特色的勞作場面與大埕灣煙波浩渺的自然地理構成一道特有而唯美的海濱風景。為此,每年有不少攝影人為追尋這種的光影,不惜千里迢迢趕來這里。

2008年初秋,我們到此采風時,被當地這種原始的捕撈方式深深吸引,留下深刻印象。時隔五年,當我們再次行攝到大埕灣時,海仍是那片海,圍網的人事依舊,只是情況卻悄然有了些許變化。

正值農歷六月,凌晨3點半左右,我們便于努力中起身,驅車趕到海邊。由于天色千變萬化,我們未來得及歇息就直接進入爭分奪秒的拍攝。此時,天色還籠罩在濃厚的夜色中,星光仍未消隱,但海灘上卻早已人影憧憧,附近的漁民還是比我們更早的開始了一天的勞作。


漁船撒網歸來,岸上漁民準備收網

漁船撒網歸來,岸上漁民準備收網。(圖2)

漁民先用小船將一端固定在岸邊的漁網牽引出海,形成一個大扇型的圍網,圍網范圍的大小根據村民約定和漁網大小而定。撒下大網后,岸上的漁民腰手并用,分兩頭拖曳網繩,艱難地拉至淺海沙灘。十幾人的隊伍沒有口號、沒有吶喊,除了偶爾幾聲交流外,幾乎是靜默的,“扇型”越來越小,慢慢形成合網,魚盡收網中。此情此景,在晨光微啟下,所有的艱辛埋藏在剪影中,美而又嫌它太凄美,你不由想起19世紀俄國列賓筆下的批判現實主義油畫——《伏爾加河上的纖夫》。


漁民們緊張有序的收網

漁民們緊張有序的收網。(圖3)

就在這同樣的岸邊,與攝影人關注點不同,漁民們關心它拉回來的魚有多少。在茫茫大海中要網住魚,靠的是經驗和技術。這種勞動場景就像古代林間圍獵一般,當網從遠處慢慢靠近岸邊時,人們開始更加緊張有序的收網。漁網在岸邊形成一個縱切面,在淺水里就仿佛一面大紗窗,繩子一頭必須貼近水下的沙石,帶浮球的另一頭則必須浮于水面,如此則避免魚從下端溜掉、從上跳走。而兩側則慢慢收緊形成一個漏斗型的口,魚群最終往中間集中于一處被包裹起來。在整個隊伍里,總會有一個資深老漁夫負責把握全局,他要站在半身高的水里踩住水下的繩子,讓魚網緊貼水底。而此時縱然魚兒已經進入他們的囊中,但天上飛來的不速之客,不時偷襲著漁民們得來不易的“果實”,這一群群海鳥,肆無忌憚的坐享其成。漁民拖網、海鳥叼魚,晨曦中勾勒出一幅人與自然的和諧景象。


一網收獲,除了框中的幾條馬鮫魚,余下都是些小雜魚

一網收獲,除了框中的幾條馬鮫魚,余下都是些小雜魚。(圖4)

當漁民們終于把一張沉重的大網艱難而緩慢地拖上岸時,天已經光亮許多。此時,海灘上不再見夢幻而唯美的色彩,但見一切美與丑的直白——腥臭的漁網、粗長的麻繩、泡沫浮動的海水、黝黑健碩的漁民……這時候,周遭的環境也開始喧鬧起來,岸上除了男人,也有漁家女人以及跟著湊熱鬧的孩子,大家各有活忙。魚被倒進準備好的竹筐中,再攤開在尼龍布上,老漁民開始檢查和修補漁網,有人則開始忙著分揀好品種,有人挑往市場販賣。如此一趟圍網,從下網到收成,漁民們要耗費足足兩個鐘的時間,也正因為要趕上市,他們總是要勞作于人們熟睡的凌晨。


漁民準備將魚挑往市場

漁民準備將魚挑往市場。(圖5)

早年漁資源豐富的時候,這種淺海作業方式還能給漁民帶來大量收成,通常一次圍網能有上千斤收成。然而隨著工業發展,近海水質大不如前,淺灘甚至近海的魚類資源臨近枯竭。漁民圍網捕撈收獲大打折扣,往往一個上午的艱辛勞作,打上來的卻只有寥寥幾條好魚,而余下的全是兩指大小的雜魚,賣不了好價錢,只能拿去當漁民自家的熬湯佐料。漁民們一天下幾趟網,除去交給漁老板的費用,賺來的錢僅夠糊口。漁網的眼越來越小,而網到的魚卻越來越少。環境被破壞致使這樣的捕魚作業日趨衰落,漁民為捕魚而要遠離海岸到更遠地方。面對這種形勢,本地漁民多數放棄這種艱辛而無效的拉網工作,他們或外出打工或做起養殖,而還在圍網的人里則多為外地漁民。


大埕灣的拉網如同這場景,漸行漸遠

大埕灣的拉網如同這場景,漸行漸遠。(圖6)

沒有了世代相繼,隨著機械化、自動化的替代,可以預見這批最后的圍網人也將消失。而美麗的大埕灣或與許多景點一樣,將以表演的方式來再現這種逝去的人文與自然交相輝映的畫面,而大埕灣拉網的影像則又多了它的歷史價值。

發表時間:2013-08-08 19:1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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